《二十多歲的我們，其實都沒有想像中篤定》
- N Sage
- 6月2日
- 讀畢需時 6 分鐘
—當我用香港的規則理解澳洲，才發現人生從來沒有標準答案。
有一段時間，我以為身邊的人都知道自己要往哪裡走。
畢業後，有人進入四大會計師事務所，有人拿到知名企業的 Graduate Program Offer，也有人早早規劃好未來三到五年的職涯方向。相比之下，我好像總是慢了一步。
那時候的我常常在想，是不是只有我還停留在原地。
是不是只有我不知道下一步該往哪裡走。
現在回頭看，我才明白，那其實是許多二十多歲的人共同經歷的階段。
只是大家都把迷惘藏得很好。
我以為那是我想走的路
大學時，我加入了一個以經濟學和商業學生為主的社團。
身邊大部分朋友主修金融、經濟或會計，而我是少數主修行銷的人。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你應該去申請顧問公司」、「你適合做 Consulting」這類話，逐漸成為我最常聽到的建議。
於是我也跟著申請。
參加說明會、修改履歷、準備申請文件、練習面試。
一年又一年地申請。
一次又一次地被拒絕。
有時候甚至連拒絕信都沒有，只是默默地石沉大海。
那段時間，我一直努力尋找問題的答案。
是履歷寫得不夠好嗎？
是經歷不夠豐富嗎？
還是我的能力根本不足？
直到後來我才開始問自己另一個問題：
如果有一天真的拿到了那份工作，我會開心嗎？
答案其實並不明確。
我曾經參與過一些顧問專案，也接觸過相關工作內容。但如果誠實回答，我並沒有特別享受那個過程。
現在回頭看，我其實分不清楚，那到底是我的目標，還是身邊的人替我描繪的目標。
有時候，我們並不是不知道自己想要什麼。
而是在太多聲音之中，慢慢聽不見自己的聲音。
我第一次意識到自己不懂澳洲
在香港長大的我，一直被教育學生最重要的事情就是讀書。
努力考試、取得好成績、順利畢業。
至於工作，似乎是畢業之後才需要考慮的事情。
直到來到澳洲後，我才發現身邊幾乎每個同學都有兼職工作，甚至不少人在大學期間便開始累積實習經驗。
當時的我其實很難理解。
後來我才發現，他們其實不是不重視學業。
而是比我更早理解這個社會的規則。
在澳洲，許多企業希望畢業生在正式進入職場之前，就已經累積一定程度的工作經驗。
那些看似普通的兼職工作，往往成為履歷上最有價值的一部分。
而我，則是在畢業之後才慢慢學會這件事。
那是一種很奇妙的感覺。
你突然發現，自己一直以來都在用香港的規則理解澳洲。
而這兩個地方的遊戲規則，其實完全不同。
後來才發現自己找錯了地圖
畢業後的另一個衝擊，是我發現自己其實並不了解澳洲的就業市場。
剛開始找工作的時候，我總是用 Graduate Program 裡看到的職位名稱去搜尋工作。
我以為那些職稱，就是畢業生應該尋找的職位。
直到半年後，我才慢慢發現，真正適合初入職場的工作，很多時候根本不會使用那些名稱。
更讓我意外的是，我一直以為 Graduate Program 是一條很普遍的道路。
因為身邊總有人在討論申請進度。
今天有人收到 Assessment Centre 邀請，明天有人分享面試心得，後天又有人宣布拿到 Offer。
久而久之，我以為只要足夠努力，總有一天會輪到自己。
直到後來和一些學長姐聊天，我才知道現實其實完全不是這樣。
許多 Graduate Program 每年招收的人數遠比我想像中少。
有些職位甚至只招募一、兩位畢業生。
而申請者，卻來自全澳洲甚至全世界。
那一刻我才突然明白，原來自己一直把一場高度競爭的選拔，誤以為是一條理所當然的畢業出路。
也許這就是同溫層帶來的錯覺。
當身邊的人都在討論同一件事時，很容易以為全世界都在走同一條路。
但事實上，人生從來不只有一種答案。
那些我以為快要成功的時刻
另一場讓我印象深刻的面試來自一家全球知名科技企業。
從與招聘人員的交流開始，一切都進行得非常順利。
對方不斷肯定我的背景與經歷，甚至讓我產生了一種自己已經半隻腳踏進公司的錯覺。
於是我開始期待。
開始想像如果真的進入那家公司，未來會是什麼模樣。
直到與部門主管面試的那一天。
當她詢問活動執行相關問題時，我才發現自己其實缺乏足夠的實務經驗。
我可以談理論，也能分享課堂案例。
但當問題變成：
「如果今天由你負責這場活動，你會怎麼安排？」
我卻答得不夠具體。
我還記得面試進行到一半時，主管臉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了。
那是一種很微妙的感覺。
你知道事情正在往不好的方向發展，卻無能為力。
後來我沒有得到那份工作。
招聘人員告訴我，我的履歷沒有問題，未來若有適合的機會，會再與我聯絡。
那時候的我真的相信了。
甚至期待著某一天會收到他的來電。
當然，電話始終沒有響起。
後來我才明白，有些話的存在並不是為了承諾未來，而是為了讓當下的告別不那麼難堪。
看著別人向前跑的時候
我記得有一段時間，最害怕打開的不是求職網站。
而是 LinkedIn。
每隔幾天，就會看到有人更新動態。
「很高興加入……」
「感謝團隊給予機會……」
「期待展開新的旅程……」
滑著滑著，我發現那些名字很多都是熟悉的。
有些是大學同學。
有些是社團朋友。
有些甚至曾經和我一起準備 Graduate Program 的申請。
我們站在同樣的起跑線。
至少我一直是這樣以為的。
但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他們一個接一個往前走了。
而我還停留在原地。
那種感覺其實很奇怪。
我是真心替他們高興的。
但高興的同時，又會忍不住想：
為什麼不是我？
是不是我少了什麼？
是不是我根本沒有自己想像中那麼優秀？
有時候收到拒絕信的那一天，我還能告訴自己沒關係。
明天再投。
後天再投。
但當拒絕累積到一定程度後，開始動搖的已經不是履歷。
而是自信。
我開始懷疑是不是只有精英才有資格找到工作。
直到後來我才發現。
原來很多人也有一樣的焦慮。
只是沒有人把它說出來。
我們看到的，永遠都是別人成功的那一面。
卻很少看到那些投出的履歷、收到的拒絕信，以及深夜裡對自己的懷疑。
在等待答案的日子裡
如果是一年前的我，大概不會想到自己會寫下這篇文章。
因為那時候的我，一直在等一個答案。
等一份 Offer。
等一封 Email。
等一個告訴我努力沒有白費的證明。
但這一年過去了。
我依然沒有找到那份理想中的全職工作。
奇怪的是，我好像沒有當初想像中那麼失敗。
這一年裡，我做過內容寫作、平面設計、影片剪輯。
當過老師、活動主持人，也協助過不同活動的執行與協調。
我開始接觸從前沒有接觸過的工作。
認識不同的人。
看見不同的人生。
慢慢地，我發現自己其實沒有停在原地。
只是走的方向，和當初想像的不一樣而已。
我們都在學習長大
二十多歲的我們，總以為自己應該很篤定。
應該知道未來在哪裡。
應該知道自己想成為什麼樣的人。
但後來我發現，很多人其實都不知道。
只是有人比我們更擅長假裝知道。
如果你現在也正因為未來而焦慮。
如果你也曾經因為不停被拒絕而懷疑自己。
如果你也曾經看著別人的成功，覺得自己好像落後了。
那麼我想告訴你一件事。
其實我們都一樣。
都在摸索。
都在迷路。
都在一邊跌跌撞撞，一邊學著長大。
而人生最有趣的地方，或許正是在於我們永遠不會知道，今天看起來像繞路的地方，會不會在多年後回頭看時，反而成為最重要的一段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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